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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童年食趣

现在说来真是可笑,三哥和我因为舔香油瓶争了起来。据说在我婴小的时候三哥非常疼我,那时我一哭,他便跟着哭。可是在这次不知怎么了,没让我,和我这个他心疼的小弟争了起来。那时候,70年代中期,家里穷,香油金贵着呢,一点都舍不得丢。每次家里用香油后,遗留在瓶口那点香油一般都由我或三哥舔了进肚。也没真的排这次是我、下一次是他的,靠两人自觉。家里有香油、用香油也不多,这次该谁了、那次该谁了,也不一定记得清,三哥多是让着我。现在回想,那仅有的一次为舔香油而起的争执最后如何解决的,记不清了,但是感到确实有趣。

童年时有关吃东西的趣事也还有几个。在一个端午节,大清早我按照往年的习惯,挑了一个用艾叶煮好的鸡蛋,先在家里和三个哥碰,结果他们手里的鸡蛋都被我的鸡蛋碰破了。乘着胜我出去和邻居伙伴比,没想到那年我手中的鸡蛋“所向披靡”、“无往不胜”。回到家,一脸的骄傲,大哥高兴地说“你的鸡蛋,拿来我看看”。没想到,大哥突然装作失手,把鸡蛋掉到了地上,我登时大哭。大哥没想到这么严重,也很尴尬,不住地说真是不小心。说“再赔一个”,我哭着说“那不行,没有这样的了”,不依不饶。稍等会,大哥试着说,那中午鸡蛋伴蒜我让你多吃点。大哥也没有什么权利让谁多吃或少吃这个把蒜捣成蒜泥后再和鸡蛋一起捣碎和在一起的好吃食。但经他一说,我想鸡蛋反正要剥壳吃的,重点是一想起那鸡蛋伴蒜的美味,体内排出馋涎的欲望早已远大于流眼泪的欲望,不能说转涕为笑,反正是转过身来跳蹦着走了。

有件事,我没有任何记忆和印象,但是至今全家人都以此嗤笑我,说我之所以这么黑,就是吃煤泥的事。母亲是煤矿的大集体工,在洗煤场的煤泥坑干活。小时候没人看,母亲经常带着我去上班,有活的时候,就把我放在一边。吃煤泥就是那时候的事,据说吃完煤泥后,我连续拉了7天黑的东西。家人说,难怪我黑的瓷实,是煤泥打的底;我也怪家人,就是你们没看好我,我才这么黑。

时间并非完全是痛苦的良药,回忆也不一定有足够的能力把苦痛变换为快乐。童年那些看似有趣实则内含酸楚的小事,之所以成为有趣之事,我想,说到底是因为我们完全脱离了那困苦的境地,不再遭受那份苦。试想,如果仍处于那种缺衣少食的时代,肯定是一种苦的继续、难的延伸,毫无解脱和趣味之感。和三哥的争执可能因为诸如此类小事而升级、积累;一想起大哥故意摔破我的“鸡蛋”,想必埋怨的成分更多一些;更不可想像,当时母亲发现我吃下煤泥后的担心、恐惧,如果还是那种生活的延续,面对又黑又瘦的小儿子,母亲的自责又是多么深刻和长久。

时代变了,国家强了,人民富了,我们不仅再无衣食之忧,而且,对吃饭、对生活各个方面我们有了更美好的期待和更高的追求。也就因此,过去的“苦”才让我们品咂出生活的“甜”,才能够“度尽劫波”后与往日的不易“相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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