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亲是一名老党员,至今已有36年党龄。自打我记事起,父亲对我的管教就极严格,常常教导我要诚信做人、本分做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写照。
初一那年,我开始变得叛逆,一切缘由都与父亲的工作变化有关。彼时,他教书育人已二十多载,培养了许多大才,因此被重用任以后勤“主任”一职。
上个世纪末的乡村中学,师资配备普遍不足,一人身兼数职代好几门课是常有的事。父亲当着后勤主任,也兼着后勤职员,薪水不见长,却干起了校园里的零工散活,这让我着实自卑。在我印象中,教书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工作,而干苦力活是没文化的人才不得不拾起的营生。
平日课间,我与同学在校园嬉闹,瞥见父亲卖力地拖着地排车,车里铺满从茅坑挖出的大粪,羞愧和自卑的种子便在我心里发了芽。
“那是你爸,你咋都不打招呼?”“主任还自己挖厕所呢。”同学玩笑道,只顾玩弄手里的“玩意”,却不留意我涨红的脸。
我与父亲的芥蒂由此而生,不解他为何“抛下”安稳的教书职务,去干个让人厌恶的“脏差”。这种心情,久久未平。
因教师家属院就在校园里,他时刻都在工作着,从无上下班,常常自己一人修理校园里损坏的物件。此外,谁家停个电、砌个墙、搬个家,他都凑上去“搭把手”。
其实,我在“鄙夷”父亲工作的同时,他的一言一行也潜移默化影响着我,让我开始渐渐理解“身正廉洁、勤奋敬业、甘于奉献”才是成年人世界里最高尚的“闪光点”。
自此以后,我将校园里的花草视如“家产”,每逢有同学故意损毁,我便义正词严呵止,“损坏公物,我告你去。”
那时晚上常有学生翻墙逃校,父亲照常巡校,看到墙上黑影,一把薅住,那“混子”蹬脚踩在父亲脸上。一番拉扯之后,他还不肯下来,父亲便松了手。父亲默默摸了下脸上的瘀青,跟旁人说,“就是个小孩,再不懂事,我也不能打他,再从墙上摔下来落了伤就更不妥了。我既是老师,又是党员,理应为他负责。”事后,父亲找到那“混子”促膝长谈,没有丝毫责骂,只是告诉他以学习为重,翻墙太危险。这件事,让我对父亲肃然起敬,也让我更能感悟到他平凡与朴素身影下那可贵的精神。
我开始变得喜欢听父亲“长篇大论”般的说教,听他讲历史、讲时政、讲生活的美好变化,慢慢从一个怨念满身的“叛逆少年”变成一个三观正的“热血青年”。
父亲的高尚品格,以一名党员的形象在我心中矗立了二十载。直到前几年,我希望接过父亲的接力棒,鼓起勇气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我将此事告知父亲,他说了常挂在嘴边的那三个字“好好干”。
退休后,母亲跟父亲说笑,“都退休了,你还每个月交着党费,不如退了吧。”
父亲不说话,怒目瞪着母亲,狠力拍下碗筷。我知道,党员,是他一辈子坚守的身份。他把做一名合格党员奉为圭臬,烙在心里,刻进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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